楼主:夜起听花落 - 

东汉开国风云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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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夜起听花落 发表于 2015-4-23 01:26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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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夜起听花落 发表于 2015-4-23 01:26 | 显示全部楼层
王莽图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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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你XingFu 该用户已被删除
给你XingFu 发表于 2015-4-23 01:26 | 显示全部楼层
顶楼主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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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夜起听花落 发表于 2015-4-23 01:29 | 显示全部楼层
王莽币制改革之前,所使汉朝钱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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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夜起听花落 发表于 2015-4-23 01:37 | 显示全部楼层
16闻造反众亲慌乱,见刘秀心中得安
  此时舂陵刘縯府中,汇集了舂陵刘氏全部族人,人声噪杂,好不热闹。众人受刘赐、刘终、刘祉、刘嘉召集,尽来刘縯府中族会,且等刘縯公布今日所议大事。众人都未曾提前得之,只得早早赶来。刘縯吩咐刘赐等人招待到访父老,等各家人都来齐后,叮嘱家丁把守大门,严禁外人入内。
  院里已来了数百人,堂内远远容纳不下。众人就集于院内,一堆一堆聚在一起扯些闲话。好在虽已立秋,时令尚暖,倒也无需安置炭火。府中仆从在刘赐等人安排下,为诸刘添茶送水,服务周到。院里七嘴八舌吵吵闹闹,多是说些家长里短,春秋冬夏。像往常实难有这般情景,即便族中旺户婚娶也未有这般阵势,怕是只有族长仙逝才能引得各家各户聚于一处。刘縯虽说在族中辈分并不算大,但因其声望甚高,故而受其相邀,各家各户也都来了个七七八八。
  见各户已来的差不多,刘縯走上台前:“诸位叔伯兄弟,父老乡亲,后生刘縯有礼了。”
  院内听闻刘縯训话,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,欲看他今日究竟有何紧要之事,需召全族大会,且又暗排兵丁阻截外人入内,如此隐秘,必然事关重大,不尤翘首以盼。
  “诸位,有劳大伙在繁忙之中,抽空来我家议事,刘縯先行谢过。今日之会,不为别事,专为我舂陵刘氏一脉重振雄威而来。”
  众人听得甚感兴趣,不住催促刘縯莫卖关子,速速讲来。
  刘縯清了清喉咙,朗声诵道:“各位叔伯兄弟,前番与各家共同出资招募乡勇两千余人,一为严防新市贼兵侵害,二为今日之事早作准备。想我高祖皇帝布衣起身,豪气冲天,征战天下,任暴秦如何凶悍,项王如何霸道,硬是在乱世之中创下我大汉两百余年基业,何其壮哉!!而我等祖上长沙定王刘发,蒙先帝恩泽,分封此地百十余年,领地为诸王之首,何其荣耀!!”
  众人细听刘縯回忆族中往事,也颇为憧憬,又想如今虽还算得衣食无忧,但较过去仍是天壤之别,不尤连连叹气。忽听刘縯话锋一转,骂道:“可恨那奸贼王莽,说得好听,是我刘家外戚,究其根源,不过是我汉室所养犬马而已。身沐皇恩,不思以身相报,反而狼子野心,篡汉自立,更是丧尽天良,鸠杀皇帝。”
  诸刘听伯升骂的痛快,虽然隐隐担心如此犯上之言恐招来朝廷罪责,但想今日都是同族血脉,倒也不甚害怕,甚至有人为伯升之语高声喝彩。
  “我等若不报此仇,复高祖皇帝大业,枉为刘氏后人。如今王莽掌权数十年,肆意妄为,政令弥乱,以致天下纷纷,百姓流离失所,实乃无道昏君。任其鱼肉天下,我等迟早家破人亡。今日,刘縯欲与诸位共举义旗,复兴汉室,起兵反莽。不瞒诸位,新野邓氏亦已起兵,宛城李氏也与吾弟刘秀劫拿郡守,号令宛城。前不久,有王莽宗卿师李守占得谶言‘刘氏复兴,李氏为辅’,此乃上天之意,我等当上应天命,下救黎民。诸位尽可随我领取兵革,武装家人门客,举兵起事。”
  此言一出,惊得满院宾客目瞪口呆,转而又像炸了锅一般,议论纷纷。虽说有人眼瞧近些时日刘赐等人暗中联络各户,心中有所怀疑,可亲耳听到刘縯造反言论,仍是吓了一跳。刚才还兴高采烈喝彩起哄的人一时也蔫了下来。虽然也有些许赞同之声,可与更多反对的声音相比,还是显得单薄。
  刘良第一个站了出来,不顾院中杂七杂八的声音,高声喝道:“縯儿莫干傻事,此举断不可行,必然招灾引祸。现今虽然世道纷乱,贼人四起,可朝廷依旧势大,赤眉、绿林其势如何??不也被官兵逼于一隅??仅以南阳刘氏、邓氏、李氏三族之力,如何能与官军抗衡??还不快快派人找回秀儿,切莫做引火烧身之事。”
  刘良在族中颇有声望,隐隐是一族之长。众人见他出言反对,也多有怨言。族叔刘歙也劝:“縯儿速将这些兵革收藏掩埋,我等有那些乡勇保家守土足矣,不敢再有非分之想。今日之事只有族中亲戚知晓,无人胆敢外泄。縯儿还是听从你叔父之言,召回秀儿,尚有回旋余地。”刘终在刘歙身后悄声相劝,却引得父亲吹须瞪眼,刘终恐惹得老人气昏过去,也只得悄声不语。
  又有刘祉从弟刘顺说道:“伯升此举,实乃枉杀我等性命,众兄弟切不可盲从。刘顺家中上有老下有小,不愿从此荒唐之事,就此告辞。”说罢就要转身离去。一人要走,众人皆走,乱哄哄地往门外跑。转眼院内就只剩下少一半人,看着刘縯与刘良争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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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夜起听花落 发表于 2015-4-23 01:44 | 显示全部楼层
诸刘刚出大院院门,就见远处来了一队军士,心中有鬼,恐惧不已,还道是官府闻讯,前来缉拿众人,越发慌乱,吓得连连呼喊:“皆是刘伯升之过,与我等无干,万望老爷明察。”
  待走得近了,却发现军士皆着汉军服饰,为首一人,竟是伯升之弟刘秀,见他绛衣大冠,腰佩宝剑,英姿勃发,器宇轩昂。军士亦衣甲鲜亮,高举旗帜,士气昂扬。
  众人还以为自己吓昏了头,花了眼,但见刘秀满面笑容,上前一揖:“诸位有礼了。不知各位叔伯兄弟欲往何处??”
  众人一愣,回想刚才将罪责尽推于伯升,不尤自惭形秽。人群中有人壮着胆子说道:“文叔快进去看看吧,伯升疯了,想要造反,你快去劝他一劝,莫把性命儿戏。我等绝不将此事外传。”
  刘秀心中暗道:“刚才可是何人把罪过推得个干净。”面上却是呵呵一笑:“诸位叔伯兄弟不必慌张。我等起兵实乃义举,共诛暴政,复兴汉室,取回自己应得之物,何言造反??若是真有谋反之人,却正是那无道王莽。秀刚自宛城归来,虽被那前队大夫甄阜与属正梁丘赐侥幸逃脱,可宛城官军已然乱了阵脚,慌作一团,举兵之事大有可为。诸位亲友可不要错失良机。否则待我兄弟大事已定,骑得高头大马,享得高官厚禄,各位只有羡慕眼红,徒留遗憾。”
  众人眼见刘秀身着武官服饰,英明神武,趾高气昂,有听闻宛城郡府慌乱,纷纷窃窃私语,心想刘秀生来谨慎小心,厚道本分,连他都参与其中,看来起兵之事未必不能成功。且现在宛城已经事发,无论成败如何,都已身不由己。成则如刘秀所言,荣华富贵尽得。败则连坐受害,难逃一死。即便逃避他乡,也终为朝廷缉拿。既然左右是死,倒还真不如与他兄弟一起杀官造反,尚有一线生机。
  众人议了半天,终下决心:“我等愿从你兄弟起兵,不杀王莽,誓不罢休。”
  随即与刘秀同回院内,见刘良还在于刘縯争论不休,吵得面红耳赤。刘縯见到刘秀回来,心中大喜,暂不与刘良吵嚷,迎了上来。刘良看刘秀毫发无损,心中稍安。
  “文叔你可算回来了,宛城之事如何??”
  “大哥,诸位亲友,宛城事毕。虽然未能擒得郡守及官署,但城中已乱成一片,我等当速速起兵,趁乱进军,杀进宛城,大事可定。”
  众人听闻此言,皆欢欣鼓舞,正欲前去领取兵器,刘良却阻住众人,勃然大怒:“刘秀,你就不能让我这老汉省省心吗??你大哥向来任意妄为倒也罢了,你怎么也转了性,和他一起胡来??你们难道就忘了安众侯刘崇之事??南阳刘氏的血已经流的够多了,就不要再让惨剧重演了。”
  诸刘看刘良这样一说,不禁又犹豫起来,各自退了回来。
  眼见大家又欲散去,刘縯气得直嚷嚷:“叔父,你莫再添乱,起兵之事,岂是儿戏??”
  刘秀怕二人再起争执,忙上前劝道:“叔父息怒,非是秀儿转了性情,实是这世道逼人。如今天下动荡暂且不说,王莽掌权,只知道想方设法搜刮民财,竭泽而渔。我刘氏现今虽还不愁吃喝,但就看如今隔三差五的苛捐杂税,难保一日不被官府盘剥殆尽。难道非要等到家破人亡之时才会幡然醒悟吗??等着子孙后代吃不饱饭穿不暖衣,骂我等尽是一些软骨头才悔恨交加??况且现今已经起事,即便我兄弟自缚官府,澄清宗族清白,您料就以王莽性情,和多年来对刘氏的抵触,会放过我全族性命??于公于私,吾等都只有奋力一搏,方有来日可言。否则在这般争论下去,只会给官府喘息之机。千钧一发,叔父就莫再阻拦了。”
  刘良听罢,泪流满面,低声喃喃道:“傻孩子,我哪是生你兄弟之气啊,我只怕你兄弟出事,对不起我那早早故去的苦命兄长啊。”长叹一口气:“罢了,随你俩去吧。刀枪无眼,你俩还要小心谨慎。”
  众人见刘良也赞同了,亦觉刘秀所说事态严峻,速速领取兵革归家,武装宾客家仆,相约翌日集结。刘縯安排朱佑率领仆从分发兵器,自与刘赐等亲信携刘秀进屋商议。
  刘秀见已无外人,赶忙将宛城事败,李通北逃的实情相告。众人本还兴高采烈,忽闻此言,面色煞白,李轶更是坐倒在地,不住颤抖。
  见大家乱了分寸,久久不语,刘秀忙说:“事已至此,已无挽回余地,还当如刚才我所言,速速起兵,趁官兵还未反应过来,一路北上,攻取宛城。否则待官府回过神来,领兵杀来,坐以待毙。”
  刘縯紧咬牙关:“可就算举全族之力,合宾客家仆,我等粗略算计,也就八千余众,除去老弱妇孺,可战之兵也就一半。实力远不如郡府不说,单就凭宛城坚固,以现在这点本钱强行攻取都非易事。就算勉强拼的巨大伤亡,占据宛城,官府援兵赶来,我等筋疲力尽如何守得住城池??”见众人沉默不语,问道:“诸位有何良谋,就赶快说来,成与不成,我等也好商议商议。”
  刘秀思索良久:“大哥,我等一直以来都将官兵与王匡尽数默认作敌手,可秀细细想来,其实是我等从未认真看待对手。新市兵虽然半匪半民,可他们亦是朝廷死敌。如今事态紧急,我等若可以与王匡合兵,南阳官兵则不足为虑。”
  刘縯等人都觉此法确是一条出路,可又想那王匡诸人草莽之徒,生性凶残,实难信任,于其合兵祸福难料,怕失妥当。就在大家又陷入沉默时,刘嘉突然说道:“绿林兵原本也都是些良民百姓,只是官逼民反才落草为寇。既然此时已别无他法,我倒愿往一试,劝其与我合兵一处。”
  刘縯奇道:“新市兵少说也有两万余众,你有何法可劝其来投??”
  “伯升可还记得刘玄刘圣公??”刘嘉笑问道。
  “你是说刘子张之子刘玄??听说他家人犯法,为官府追捕,因而逃亡他方,久无音讯,官府索拿其父以报郡府,又有传言说他早已客死他乡,才使其父得免官司。孝孙,你提此人作甚??”
  刘嘉笑道:“我与刘玄略有交情。其诈死是假,此讯还是得我传回舂陵,专为迷惑官府,好救其父亲脱狱。前番有其书信,言其已入了平林兵,为平林头领陈牧军中安集掾。近来听闻平林兵已归往王匡,我料刘玄定在新市,由他引荐,事情或有可为。”
  众人一听,顿觉事有转机,松了口气。
  刘縯沉思一阵,又说:“若只是刘圣公引荐,王匡未必肯依。毕竟刘玄在绿林军中地位不高,且王匡手中握有两万余众,我等连他一半都还不足,怎会肯听我等号令??”咂了下嘴,刘縯又说:“你此去不可说舂陵危势,就言他官兵即将杀来,遣书伯升,欲结兵一处,剿灭新市隐患。但伯升左思右想,不欲助纣为虐,落个出卖江湖好汉的千古骂名,故而愿意合新市之众,共抗官府。如此诈他一诈,王匡情急,必然愿意从我起兵。”
  刘秀等人听闻,尽皆赞许,刘嘉亦然其计谋,辞别众人,又瞒过院中同族,悄悄赶往新市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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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夜起听花落 发表于 2015-4-23 01:50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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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夜起听花落 发表于 2015-4-23 02:00 | 显示全部楼层
17孝孙孤身入山营,巧言赚取新市兵
  舂陵西南有一高山,连绵十余里,森峦叠嶂,地势险要,南阻荆州之路,北连伏牛山脉,古木成林,人迹罕至。山下原有一小山镇,百十户人家,又靠山而居,道路难行,平日里除了收粮官差,少有人走动。除了久居南阳之人,外来之人更是少有知道此镇所在。
  小镇与世隔绝,山民种粮打猎,自给自足,即使遇到旱涝灾年,任山里山外田地荒芜,种无所得,山民依旧可以入山构筑陷阱,猎取野兽,又有漫山野果山菜,也还算是衣食无忧,倒也过得悠然自得。可这种桃源一般的生活转眼就被打破。自绿林军在荆州为时疫冲击后,偌大一支部队如鸟兽散,其中一支人马辗转来到此地。
  山民何曾见过如此阵仗,万余人马开进山中,明刀明枪摄人心魄,虽然深山偏僻,并不知外界对绿林军劫掠百姓的传闻,可看着这群衣衫褴褛而又凶神恶煞的模样,还未及绿林军动手,镇上青壮早已逃得七七八八,仅剩下些老弱病残,避无可避,苦苦等死。绿林军见十室九空,抢无可抢,却又觉此地山势险要,与昔日绿林山有过之而无不及,甚合心意,便带兵入山结寨,并与小镇中分兵驻防以为前哨,随时可以探查外界动静。一旦山下稍有动静,山上乘势冲下,顷刻便至。而如果来敌势力庞大,则收归山中,凭险而守,当真一夫当关万夫莫开。再退一步,即使守无可守,随时可借助连绵山势,遁入丛林深处,逃之夭夭。也正因为如此地势,虽然绿林军入了南阳一年之久,而官兵仍不敢轻易涉险入山,使得绿林军得以喘息。
  而就在这短短一年当中,绿林军声势复振。王莽朝廷依旧对天灾横祸不加抚恤,灾区百姓不断有逃难之人沦为流民,为一口吃食,多有投奔山寨,而绿林军又不时出山劫掠财务,裹挟良民入伙,兵源补充得倒也甚是快捷。首领王匡、王凤是新市人士,便自称将军,号所部为新市军。近又有陈牧、廖湛率领平林兵数千进山入伙,顷刻间部从增至两万余众,顿时士气大振。
  这日,各部渠帅集于王匡帐中宴饮,为陈牧、廖湛入伙洗尘。
  王匡端坐主位,左手王凤,右手陈牧,马武、朱鮪、张卯、廖湛依次而坐,把酒言欢,推杯换盏,好不热闹。酒过三巡,诸将正猜拳行令,忽闻王匡轻轻一声叹息。
  王凤近在身侧,听得真切,便问道:“兄弟们如此喜庆,大哥何故惆怅??不如明言大伙,也好让我等为大哥分忧。”
  王匡又叹一声:“我所叹不为别事,乃为我等何去何从而烦恼。虽然居于此山中,劫掠四方,颇为畅快,今又有陈牧、廖湛贤弟率众合兵,使我新市兵声势复振。可每次念及绿林山之事,我便食不知味,夜不能寐。荆州时,我等五万有余,打得官府闻风丧胆。可谁能想到天不怕地不怕,却为一场疫病闹得有如丧家之犬,险些沦为阶下之囚,好在我等壮士断臂,舍弃了绿林营寨,别寻他路,才得以立足此地。而今南阳官府盘查甚严,又有世族募兵自守。我等行劫掠之事愈发艰难,远不似前番时节,为所欲为。长此以往,难有所获,人心涣散,我恐又有荆州之败。”
  王凤等人闻言也不知该如何相劝,亦为自己明日之忧而苦闷,暗自叹息。众人原本多是守法百姓,世事如此,沦为流寇。为了活命,被乡人推为首领,也好领着大伙寻口饭吃。随着部众越来越庞大,势力越来越宽广,心中却愈发不安,唯恐终为朝廷所不容,集结大军杀之而后快。而噩梦终成现实,荆州牧派兵剿杀,众人骑虎难下,只得拼死一搏,在云杜杀的官军鬼哭狼嚎之际,才忽然觉得自己竟然是如此强大,官府又是如此软弱,软弱的自己随便动动手就可轻易置之于死地。众人经此一战,胆气壮大,随即横扫县城,纵情劫掠,当年低眉顺眼的贱民一跃成为掌人生死的豪强,尽情欺辱那些平日里高人一等的官吏,殴打那些腰缠万贯的土豪劣绅,即便那些曾经同病相怜的穷苦百姓也不放过,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着实痛快。抢吧!!杀吧!!莫说官府对自己无可奈何,即便这个天下也要为自己而颤抖!!可就当众人信心满满,自觉天下无敌之时,时疫突起,强大无比的绿林军顷刻间土崩瓦解,以至今日困于此处。本来大家整日借酒浇愁,麻痹神经。可今日王匡又提旧事,不禁使众人又愁苦起来。
  朱鮪见状,上前劝道:“众位哥哥切莫过于伤感,我等紧守此处天险,未必没有出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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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夜起听花落 发表于 2015-4-23 02:02 | 显示全部楼层
听他相劝,王匡倒是很感兴趣。朱鮪此人,虽出身草莽,但在绿林军中也算得颇有见识,远胜诸将大字不识,只知莽撞拼杀,前番伏击云杜,就多有此人谋划。问道:“朱鮪贤弟有何主意,快教教我等。”
  “如今天下动荡已是定局,天灾人祸横行,以至流民四处奔走,正是我等乱中取利之时。虽然眼下暂有不如意之事,但只要我们站稳根基,保存实力,以待天时,必然大有可为。东方赤眉便是一例。官军屡剿不决,反而适得其反,又逼出了青犊、铜马诸部义军,以致局势愈加糜烂。可见我等此时似危实安,只要团结一心,谨守关隘,看他官兵能耐我何??”
  众人听闻朱鮪分析地头头是道,心中稍安,正在谈论之际,有小校入账相报:“陈牧将军属下安集掾刘玄,引得一人入寨,自称舂陵刘嘉,特来拜见王匡将军。”
  众人疑惑,那舂陵刘氏颇具势力,目前虽仅保乡守土,与新市军未有冲突,然而紧紧扼住新市军北上之路,也令众人头痛不已。今日入寨之人来于舂陵,又是刘性,多是刘縯所派,也不知到底有何话要说。
  王匡倒也不敢怠慢,请来客入账。
  见刘嘉三十上下,一脸嘻嘻哈哈,只身入寨,浑然不怕,倒似在自家一般无拘无束。刚一入帐,便向众人一揖:“舂陵刘嘉拜见各位将军。”
  众人听得舒服,心中窃喜,虽盘踞于山林,皆自称将军,可说白了就是草头王一个,如今有外来豪强称自己将军,不觉心中受用,对这刘嘉也增进了不少好感,纷纷还礼相拜。
  王匡说道:“我等山野村夫,与舂陵刘氏并无往来。今日刘公子造访,不知有何赐教??若有用得到王某之处,但讲无妨。”
  刘嘉嘿嘿一笑:“久闻诸位将军本事了得,杀得荆州官兵丢盔弃甲,泣不成声,民间亦传言各位都是天神下凡,义薄云天。今日一见,果然威风凛凛,相貌不凡,令在下好生佩服。”
  众人听得飘飘然起来,朱鮪却问:“公子莫说笑,有事说来便好。”
  刘嘉瞧了瞧朱鮪,见此人对自己的马屁功夫甚为不屑,也就收起玩世不恭的面目,一本正经道:“今日此来,实有一事相告,关乎诸位将军荣辱,还请仔细思量。”
  王匡听得很是奇怪:“不知刘公子所言何事??我等洗耳恭听。”
  “王将军应听过我家伯父刘縯刘伯生吧??”
  “恩,倒是有所耳闻,端得是条好汉。”
  “今日一早,我伯父收到南阳郡府前队大夫甄阜手令一封,言新市兵叛逆,聚众谋反。郡府已经集结精兵两万,不日将来平叛。知道我刘氏有数千乡勇,密令伯父统兵,偕同官府剿灭乱党。”
  刘嘉此言一出,众人又惊又怒,新市兵今日虽有两万余众,但经绿林之败,兵器破旧,许多人还以锄头、铁锹为战,且军中多有老弱,打理些粗活制备一下饭菜还可,要让他们拼杀,哪有半点战力可言??若真如刘嘉所言,官兵合刘氏乡勇,那新市兵恐怕凶多吉少。
  王匡瞪着刘嘉,恶狠狠问道:“那敢问刘伯升作何打算??”
  张卯更是抽刀在手,若刘嘉此来实为恐吓,那管他是什么豪强望族,手起刀落,先出一口恶气再说。
  刘嘉见状,哈哈一笑:“我刘氏若真有心与诸位将军为难,也就不会遣我来知会各位了。实在是我伯父刘伯升宅心仁厚,不欲为虎作伥。更何况诸位当世豪杰,叔父虽未相见,但神交已久,常言王匡将军能起于乱世之中,不惧官府残暴,救黎民于水火,实乃人中龙凤。故而不愿意助纣为虐,残害忠良。”
  刘嘉此言倒有些说笑了,绿林军抗官不假,可救黎民于水火就纯属胡扯了,一群流民为己活命而抗杀官军,又多有劫掠之事,何来拯救黎民之说??可新市诸将却不甚在意,闻听刘縯不来掺和官府之事,压力顿减不少。又问道:“既如此,那要多谢刘伯升高义了。只是礼尚往来,不知刘伯升有何事要我等去做??”
  刘嘉笑了笑:“我伯父倒确有一事,需诸位将军相助。既是为了自己,亦是为了诸位将军。叔父愿意接纳新市诸将,往舂陵合兵一处,共图南阳,以成霸业。”
  众人听完还没缓过神来,朱鮪怒骂道:“我呸,我当他刘伯升安得什么好心,却是黄鼠狼拜年。你刘家与官府实乃一丘之貉,都拿我等性命儿戏。我且问你,你刘家数千乡勇,可新市军好歹两万口子,我等凭什么听你刘家号令??你刘家一方土豪,想让新市兵冲锋陷阵,为你卖命,天下哪有这等便宜之事??”
  众将也是议论纷纷:“正是,我等实力远胜于你,可自图南阳,何需看你刘家眼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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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夜起听花落 发表于 2015-4-23 02:09 | 显示全部楼层
刘嘉呵呵一乐:“诸位将军息怒,刘嘉可无半点低瞧了诸位的意思。朱将军所言固然有理,新市兵兵强马壮却也不假。可需知,名不正则言不顺,言不顺则事不成。齐地赤眉纵横多年,可至今难以成势,何也??需知民心所向,方有成算。当今天下分崩离析,百姓为官府所逼,困苦不堪。王莽恶事做尽,上至世族大夫,下至黎民百姓,对新朝深恶痛绝,无不思念大汉天下,丰衣足食,安居乐业。诸位将军也曾是大汉子民,难道就不想大汉复兴,封官拜爵,衣锦还乡??我舂陵刘氏乃长沙定王之后,皇族血脉,如若起事,必然天下影从,大事可成。诸位将军可知李守其人??”
  王凤说道:“你说的可是宛城人氏李守??似乎是朝中大官,颇为皇帝信任。”
  刘嘉向王凤一拜,赞许道:“王将军所言不差,那李守乃王莽宗卿师,专司占卜谶纬之职。”脑筋急转,料众将草莽之人,必不知朝中之事,便胡乱扯道:“王莽登基称帝,正是此人占卜天象而来。”看王匡等人听得仔细,又继续说道:“近日,李守之子李通自长安归来,已投至我叔父麾下。李通得其父密语‘刘氏复兴,李氏为辅’,故而甘愿抛家舍业,倾尽家财相助起兵。可见我刘氏上应天命,下合人心。诸位将军若从我叔父,必可建功立业。何必苦守荒山,受这等闲罪??”
  王匡等人听宛城李氏也效命刘縯,心中稍动。
  朱鮪却问:“此皆你一人之言,又无旁证,怎知你所说真假??”
  刘嘉笑道:“朱将军当真谨慎,在下佩服。可诸位知道那李守已为王莽擒拿下狱吗??此事长安皆知,传的沸沸扬扬,正是怕他泄露天机,惹恼了王莽,才引来这牢狱之灾。可天道有常,怎会因为李守下狱而停止因果??诸位将军守于山中,恐还不知,这谶言如今已在山外传的人尽皆知,朱将军可随意遣人出去一探便是。刘嘉此言上可对天,下可对地,绝无虚假,如胆敢诳语,阖家死无葬身之地。还望诸位将军三思。”
  刘嘉此言有真有假,起兵之前,谁敢将这等谶言四处传播??岂不是怕官府不知刘氏造反不成??也就刘秀自宛城归来这短短时间内,向外有所透露,若朱鮪当真派人查探,能听闻一二还真是笑谈。可刘嘉说得一本正经,却也不由得绿林众人不得不相信。绿林军多是穷苦百姓出生,本就畏惧鬼神,信服占卜之事。如今听刘嘉说得头头是道,又赌咒发誓,信誓旦旦,越发相信李守之谶纬确有其事。
  “其实不瞒诸位将军,刘氏复兴之谶言,不止李守占得,就连当朝国师刘歆已有所获,李守曾是刘歆属官,意外得知刘歆亦有相似之卦相,故而坚定了辅助刘氏之心,才悄悄以此言告于李通,由子代父先行打通关节,不知王莽怎也得知此天机,恐李守泄露,故而早早缉拿以绝后患,但王莽不知的是,李通早已得其父传授,暗中相助我叔父了。”
  王匡听得早就有心答应,但仍有所顾虑,便说:“此事事关重大,请刘公子在隔壁稍坐,容我兄弟几人商议片刻。”
  刘嘉看王匡并未拒绝,还想再劝几句,却有兵士将他请出帐中。待刘嘉一走,王匡与诸将说道:“众位贤弟以为刘縯之意如何??”
  王凤头一个说道:“我看可以,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,不如下山随刘氏放手一搏,我对那李守有所耳闻,确实极擅星象占卜之手术,其所言绝不会空穴来风。我等也好攀龙附凤,光宗耀祖。”
  陈牧也说:“既然上天属意刘氏,我等助刘縯抗官亦无不可。朱兄弟刚才还说以待天时,这不正是上天警示我等吗??”
  王匡皱着眉头,仍有些犹豫:“其实我心亦有所动,可仍放心不下。今日我方势大,刘縯欲依仗我等,才低眉顺眼,好言相劝。可世事变迁出人意料,如果刘氏真有上天眷顾,那终有一日刘縯得势,会于我等如何??他刘家人兔死狗烹之事做得可并不少。昔日高祖皇帝登基后,韩信也好,张良也好,黔布也好,又有几个得了善终??”
  朱鮪此时谏言道:“大哥勿虑。其一,如大哥所言,我方势大,就算刘縯势力膨胀,可我两万余众仍不可小觑,必是其重要力量;其二,刘縯需扩充实力,我等亦可为之,大局上听其调遣,可各部人马仍由我等自行掌控,攻城拔寨所获亦有我等一份好处;其三,只要我绿林中人心系一处,共同进退,必可在刘縯军中占据一席之地,甚至左右其政令。天下纷乱,将来之事未可知也,也无需为了一句玄之又玄的谶语而自缚手脚,说不定他日有机,刘縯反成我等垫脚之石。最后,即便是最坏的情况,刘縯实难成事,我等也可趁此良机,下山劫掠一番,以壮实力,大不了重归山林据守,另寻时机。”
  王凤等人对朱鮪之言甚是赞同,王匡经朱鮪一劝,豁然开朗,既然大伙一致同意,随即请了刘嘉回帐,相商合兵之事。听闻刘縯欲趁官军不备,早早发难,便立即吩咐下去,拔营起寨,连夜往舂陵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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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夜起听花落 发表于 2015-4-23 02:18 | 显示全部楼层
18伯升合兵声势滔天,文叔杀官初战告捷

  翌日清晨,天色微亮。舂陵县衙前,刘氏宗族子弟列队集结,全族一户不落,阖家出动,上至六十老汉,下至十三孩童,但凡能提动刀剑的男女,尽皆到齐。
  昨夜三更时分,刘縯率队夜袭县衙,官差一网打尽,无一人得脱,做得干净利落,悄无声息。随即封锁道路,传令族中各房于县衙誓师。
  队伍正中乃是操练数月有余的三千乡勇精锐,分列三队,刘赐、刘秀、刘祉各为队长。两侧为族中各房青壮宾客仆从,皆持刀配枪,有模有样地整齐列队,分别由本房所选之人带领。队伍之后却是些族中老弱妇孺,虽然看起来人多势众,但显然并无甚战力。这般行军列阵实非刘縯所愿,可家中青壮全部外出造反,留下这些长辈孩童,一旦官府追究起来,恐怕会尽为所擒。若被屠杀泄愤,刘縯必会受到军中子弟迁怒,再或官府将这些人劫为人质,又必然会掣肘汉军军心。除此之外,还有一事,刘縯起兵本就兵力不足,这些老弱妇孺裹于军中,一者可安军士之心,二者可壮汉军威势,总好过留他们于此自生自灭,为人所诟病。
  刘縯摆设香案,奉献牺牲,祭告天地,表于神明:“王莽昏庸无道,喜怒无常,至天下于不顾,独好大而喜功。上不能兴国安邦,下不能安抚百姓,外不能开疆扩土,内不能休养生息。如此无能之辈,愧对天下苍生。刘縯恬为汉室宗亲,有愧于先祖伟业,多年来沉寂无名,只愿闭守门户。而今有上天谶记,‘刘氏复兴,李氏为辅’,一言既出,天下震惊。刘縯虽然无德无才,但既然有神明眷顾,情愿带领族中八千子弟,复汉兴邦,上告苍穹,下安百姓。愿神明祖宗冥冥中庇佑汉军,早成霸业,解民于倒悬,还世道之清明。”
  祭罢天地鬼神,刘縯取意于“天下柱梁”之意,自称所率汉军名为柱天都部,亮明旗号,以正视听。正欲分兵攻取周匝诸县。忽有封路前哨回报,言有大队人马风尘仆仆奔赴舂陵而来,黑压压一片,不见首尾,又无旗号可辨,不知来意如何,是敌是友。
  众人惶恐,皆以为官军杀来,一时不知所措,胆大的抽刀拔剑就欲拼杀,胆小的已经哭出声来。刘縯、刘秀等亦吃惊不小,未料官军行动如此之快。正想带兵据城坚守,又有人来报,言刘嘉说服新市军王匡等人携兵两万余众前来投靠。
  刘縯大喜,忙率领部从列队相迎。
  柱天都部瞧新市军虽然衣衫破旧,一脸菜色,好在人多势众,有其相助,料大事可成。新市军观柱天都部装备精良,兵勇雄壮,亦觉所投有望,定可大展拳脚。王匡等人心中欢喜,勒令部队驻守原地,翘首以盼。刘縯忙迎了上来,在刘嘉指引下,与王匡诸将一一相见。
  刘縯抱拳相拜,以江湖之礼与众人相见,随后与王匡携手入城。又另设香案,歃血为盟,言同生死,共享富贵。双方合兵一处,统称汉军,以刘縯为帅,王匡为副,所部仍属各自统领,但皆受刘縯节制调遣。汉军起兵之初,还未一战,便已实力猛增,一时间士气高涨,声势震天。
  此一时彼一时,起初的作战计划已然落伍,有这近三万人马,何愁南阳不平??众人商议一阵,随即兵分两路:刘縯率领刘赐、刘祉、朱佑,协同王凤、陈牧、廖湛西击长聚。刘秀、刘终、刘嘉、李轶跟随王匡、朱鮪、马武、张卯北攻新野,相约会兵棘阳,再取宛城。
  刘秀诸人拜别刘縯,雄赳赳气昂昂地开赴新野。刘氏倾尽家财武装部曲,并无余钱添置战马,更何况中原之地,本就战马稀缺,价高百金,足矣武装数十兵士。且骑兵若不能成势结队冲杀,还不若步兵用的实在,也就不去花那冤枉钱,故而汉军之中并无多少马匹可用。刘秀思量征战奔波,若无脚力也颇为不便,遂自骑家中耕牛出征。好在军中各色人等,奇装异服不在少数,猛然瞧见一骑牛军士,也就见怪不怪了。
  一路行来,刘秀与新市军诸将相谈甚欢。虽然此队王匡才是主帅,可大家听闻刘秀乃刘縯亲弟,亦礼敬有加。就算新市军人多势众,可毕竟刘縯才是汉军之主,多与其弟亲近亲近,也好日后凭借与刘秀的关系,在汉军中多受刘縯重视。
  众人浩浩荡荡行至新野南郊。早有人报于新野都尉。那新野尉还当又是流民作乱,疏不在意。近年常有流民抢掠,可官兵一至,立刻如鸟兽散。那新野尉仗着手中五百骑兵犀利,常追杀暴动流民,不仅可以流民首级上报战功,时而还能得笔意外之财,因而常以此为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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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夜起听花落 发表于 2015-4-23 02:19 | 显示全部楼层
当即点兵出城迎战,待到近前,才觉得恐怖,一眼望去,漫眼全是反兵,这五百人马如同螳臂当车,哪有半点胜算??慌忙策马逃窜,谁知汉军已经得知新野尉出城迎战,有便宜送上门来,怎容措施良机??早派遣士兵伏于两侧,截断其归路。新野尉避无可避,勉强壮着胆气勒兵迎战。可兵丁都是血肉之躯,欺辱手无寸铁的暴动流民还可,见汉军势大,或降或逃,哪还有人听从号令。新野尉挥剑斩杀数人,也震慑不住,无奈至极,忽见一箭迎面而来,正中面门,坠马落地,还未及呻吟,就为退兵人踩马踏,可怜昔日飞扬跋扈的新野尉,转眼化作一滩肉泥。
  汉军随即相拥而上。那新市军对官府恨得咬牙切齿,官兵无论投降反抗,一律格杀,五百马匹,衣甲兵刃,哄抢一空,仅剩下五百具官兵尸首,被剥得赤条条的,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之中。
  刘秀平日里最多也只杀过鸡鸭,哪敢想象今日杀人之举。一箭射死了新野尉,虽然距离甚远,可也依稀看得那新野尉临死前的恐惧和绝望,鲜红的血浆溅得到处都是,腥臭的气味弥漫旷野。刘秀不禁一阵反胃,急剧的恶心之感直冲口鼻。可还未及难受,眼前新市军的所作所为又深深地给刘秀上了一课。刘秀眼见新市军如此残暴,心有不悦,却也无可奈何,即便自己相劝又有何用??毕竟主帅是王匡,自己一个小小的都尉,有何资格指责友军的军纪??只得不露声色静站一旁。
  那马武冲得最快,勇猛异常,将那些为死亡所逼迫,强振精神,结阵反抗的官兵尽数杀散,夺得数匹好马而回。行至刘秀面前,有心讨好,将那新野尉所乘之马送上前来:“刘将军神勇,擒贼擒王当真了得,若非将军这箭射的精准,恐怕还要我等一番周折。此马为敌军长官所乘,理应归属刘将军所有,还请刘将军笑纳。”
  刘秀心中虽然不耻新市军所作所为,本欲推辞不受,却也不好在军前折了马武面子,引来不必要的抱怨,更何况日后双方还需相扶生死,共战沙场,若心生嫌隙,恐于战不利。再者征战四方,确实少不得一匹好脚力,随即谢过马武厚谊,弃牛换马。
  新市军抢得热闹,然刘秀所属柱天都部出身大户人家,多是知书达理,原本不屑于夺人之物,更何况死者已矣,再大仇怨也该散去,故对战场上败亡官兵不予理睬。可见到新市军抢夺马匹钱财,心有所染,暗道自己也在此战奋力拼杀,自该有所斩获,刚欲同行此事,却发现新市军早已劫掠一空,不禁心中有所怨言。
  就这样,初战告捷,新市军喜气洋洋,柱天都部神色黯然。双方各怀心事,奔赴新野。欲乘新野都尉主力尽丧,火速攻占城池。
  新野令听闻都尉惨死沙场,而汉军势力庞大,吓得屁滚尿流,连城门都未及关闭,就携带家眷财物逃亡他方。刘秀兵不血刃便进了新野城。还没行到县衙,沿途早有新市军乱闯民宅四处抢劫。刘秀部从经前番教训,早就心中算计,上一次血战未得分毫,此次入了新野城必要趁早下手。看见新市军动了手,哪里还忍耐得住,立即将市集商贾抢劫一空。
  刘秀本在军前行走,起初并未察觉异状。后来听闻四处吵嚷纷纷,哭闹求情之声不绝于耳。回身望去,见后队人马还有何军容可言,简直与土匪无异。若任由军士胡作非为,汉军还有何声望可言??这般下去,民心丧尽,汉军比王莽军队更为百姓所恶,如何能夺取南阳??
  刘秀气得欲绑带头之人以正军法,还未出发,刘嘉悄悄阻住刘秀:“文叔,我等刚刚起兵,若不使军士见些彩头,如何能够催兵奋勇杀敌??任我等起兵誓言如何动听,说白了做得就是造反勾当,军士看不到那般长远,也等不到功成名就加官封赏。此时劫掠县城故然不对,可若不能大胜官军,为其所擒,身死族灭,又有谁管你对错??难道你还指望那些被你放过,免受军士劫掠的百姓救你于水火??你想严整军纪,以安百姓故然是好意,但这都是等你有了称霸实力的底气后,才可付之以行动。眼前就睁只眼闭只眼,传令不得伤及百姓性命也就是了,能打胜仗才是最紧要之事。”
  刘秀听得目瞪口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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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夜起听花落 发表于 2015-4-23 02:26 | 显示全部楼层
每日一顶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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廖正华 发表于 2015-4-23 02:26 | 显示全部楼层
任兵士抢掠豪夺,迟早一发不可收拾,寒了民心,与强盗土匪何异??
  若不早些约法三章,岂不有法不尊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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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你XingFu 该用户已被删除
给你XingFu 发表于 2015-4-23 02:33 | 显示全部楼层
的确如此,绿林也好、赤眉也好,都广有亲民略民之事,刘秀于民无害,最终得了天下,此会在后文继续详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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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夜起听花落 发表于 2015-4-23 02:33 | 显示全部楼层
19来歙枉受牢狱之灾,刘终智取湖阳都尉
  上回说道汉军一进新野城,新市军就纵情劫掠,刘秀部从受其影响,亦洗劫了市集商贾。一时间,新野城里一片哭天喊地之声。刘秀本欲索拿领头之人以正军纪,却有刘嘉暗中相劝。
  刘秀经刘嘉这般一说,冷静不少。现在局势不容乐观,李通劫取郡守未果,很有可能已经暴露了南阳刘氏谋反意图,郡府随时有可能率军平叛,汉军朝不保夕,随时有可能功败垂成,在这般危机之时,确如刘嘉所说,还不是考虑军纪的时候。可新野县紧邻舂陵而居,其世族多与刘氏有搬扯不清的关系,若受乱兵波及,岂不招受故友远亲抱怨??恐怕于军不利。更何况自己心中所爱也在新野,如稍有意外,自己岂不抱憾终身??随即派遣亲兵带人护住邓氏、阴氏、来氏等诸家宅院,以防乱兵误打误撞,滋事生非,搅扰世族清净,也避免引发冲突,招来世族统领自家宾客反击汉军,结下死仇。好在新市兵勇知当家头领王匡、马武等人都对刘秀礼敬有加,也不敢造次,看到刘秀亲兵护住的宅院,都悄悄避开。
  刘秀紧咬牙关,默默不语,在众人陪同下,进了县衙大堂。又派人去寻邓晨、来歙。汉军已经攻陷新野,邓晨本应按事先分派,在新野起兵,却至今毫无动静,而来歙见汉军如此阵势,亦毫无反应,颇使得刘秀放心不下,深感不安。
  等了一阵,有亲兵来报,县衙前有一人自称邓晨家人,前来拜见,有要事需报于刘秀本人。刘秀常往来于新野姐夫邓晨家中,对其亲友多有熟识,忙唤人传入大堂。
  刘秀远远便认出那人乃是邓晨兄长之子邓奉,生得一身好气力,练得一手好武艺。刘秀虽从刘縯、朱佑那里,习得一些防身之手术,却与邓奉相差甚远,令刘秀自愧不如。而邓奉也颇受邓晨喜爱和信任。
  邓奉见到刘秀,看刘秀一身征容,又为众人相拥,显然刘秀已经是汉军中响当当的人物,也不敢如过去一般,嬉笑打闹,赶紧走上前来,说道:“将军安好。我叔父知将军今日起兵,欲攻宛城。棘阳乃宛城门户所在,欲拔宛城,必破棘阳。叔父恐怕汉军一路行来,有官府败兵和逃亡百姓泄露了汉军意图,遂率领宾客先行潜入棘阳,在城中为将军内应,以助将军破城。今留邓奉于新野,本欲抢开城门,恭迎将军,孰知将军势如破竹,大破官兵于旷野,吓得新野令仓皇而逃,轻而易举得了县城。”
  刘秀听闻邓晨已经有所行动,且为汉军下一步走向早有谋划,心中钦佩,又问:“你可知我表叔来歙现今何在??前番听闻其外出未归,如今汉军已起,还当速速寻他回来助我等一臂之力。”
  邓奉听刘秀终是提起了来歙,面带愧色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:“来大爷亦在新野城中,只是……只是受了些苦楚。”
  刘秀心中咯噔一下,还没来及相问,就看刘嘉慌张问道:“君叔究竟如何??你莫遮遮掩掩,速速说来。”刘嘉之妻是来歙小妹,故而对来歙甚为紧张。
  邓奉也不敢多言,唤人抬着一担架进了大堂,就看一人躺在其上,皮开肉绽,仔细一瞧,正是来歙来君叔。
  刘秀看到他这番模样,热泪夺眶而出。来歙虽为自己表叔,却待自己亲如子侄。自己游学长安之时,来歙更是多次不辞劳苦,往来探视,情谊非比寻常。看来歙受这等罪过,心中如何不痛??怒吼道:“究竟何人害得我表叔伤重至此??”
  刘嘉也难过得直抹眼泪,怒气冲冲地一把拽过邓奉,喊道:“快说是谁所为??”
  邓奉吓得欲言又止,来歙听到二人声音,悠悠转醒过来,摆摆手道:“文叔……孝孙,你们莫要悲伤……不碍事……不过是些皮外伤罢了。”本想扶着坐起身来,却疼得倒吸一口冷气,只好依旧躺在担架上说:“你们……莫要为难邓奉,若不是他来相救,怕我已不得与你们相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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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夜起听花落 发表于 2015-4-23 02:33 | 显示全部楼层
刘秀刘嘉看来歙虽然伤重,却依旧精力旺盛,确无大碍,才稍微放下心来,神色缓和,一边传郎中为来歙看伤,转又问邓奉究竟发生何事。
  邓奉看来歙为自己撇清关系,心中感激,这才颤巍巍说道:“将军起兵来攻新野,县令派遣新野都尉出城迎战,又想城中邓氏、来氏与舂陵刘氏有姻亲关系,恐与刘氏有所瓜葛,随即差人索拿叔父与来大爷。叔父一早便已带人出城,赶往棘阳,并未被官吏撞到。来大爷躲闪不及,就被下了大狱。我着急忙慌,好不容易凑得百余人,欲带人趁乱劫狱,却迟了一步。新野令欲逼问刘氏动向,好向上邀功请赏,已令狱卒对来大爷动了大刑。邓奉本受叔父相嘱,要早早寻到来大爷以迎将军,却因行事缓慢,累来大爷受此罪过,还请将军责罚。”邓奉嘴上虽然请罪,但心知来歙已经为自己说话,想来刘秀也不会为难自己。
  果然不出所料,刘秀刘嘉听闻是邓奉救了来歙出狱,赶忙拜谢,扶起邓奉,并为刚才言辞激烈向邓奉深深致歉。
  来歙又颤抖着声音说道:“听邓奉说伟卿已经出发,料想此时也差不多该到棘阳了。文叔还当速速赶去,早到一分,便多一分胜算,迟则有变,以免逃亡的官吏、百姓泄露了军队踪迹。”
  这时已有亲兵好不容易寻来一个游走郎中,待为来歙把脉观瞧后,言其并未伤及筋骨,只需静养些时日,又开了方子,刘秀刘嘉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,宽慰来歙安心养伤,遣人送其回府。
  刘秀随即报于王匡,言邓晨之事。王匡也知利害,忙发下军令,立即停止抢掠行径,集合待命,迟缓者军法论处。待军队集结已毕,统帅大军开拔北上。又另派信使报于刘縯,约定尽速赶往棘阳合兵。
  众人虽然着急忙火速速行军,可真正走在大道上之后,刘秀才想起沿途诸县中,湖阳也有不少官府驻军,若是不加理会,自行往北,虽说湖阳兵力不多,可将敌军置于身后,岂不是如芒在背??如果棘阳难以速下,湖阳都尉从背后突然杀出,与棘阳里应外合,汉军危在旦夕。如此想来,却也不得不防。忙催马上前,向王匡禀明此事。
  听闻刘秀之言,王匡也不禁踌躇,新野都尉不知深浅,冒然出城迎战,才让汉军白白捡了个大便宜,若是当初探明汉军虚实,守住新野县城,虽然兵力不多,也会挡住汉军不少时日。现在新野已经陷落,近在咫尺的湖阳怕已有些许讯息传入,那湖阳都尉如果死守不出,拖延住汉军脚步,岂不是坏了大事??如今棘阳内应苦苦相候,若汉军行军迟缓,不能尽早攻入棘阳,一旦被棘阳官府抓住时机,将城防安排妥当,再严查奸细,折了邓晨等人性命倒不让王匡心痛,反倒是如此一来,汉军需一城一池与官府侵夺,空耗时日,不能早早占领宛城,待朝廷大军前来,自己新市军性命如何保全才是紧要之事。
  众将看王匡眉头紧锁,也为这湖阳城着急起来。莫看湖阳不大,可如果不破其守军,确实是后患无穷。众人各自思量对策。刘终突然冒了出来:“我看各位将军也莫要苦恼,小小湖阳有何可怕。我有一计,必然可以速破敌军。”
  王匡欣喜:“这位小将军有何计谋??”
  “如今湖阳县府怕已经知晓汉军之事,不如索性告知与他,刘氏已经造反。”
  众人听刘终这样一说,不禁一愣,对造反之事遮遮掩掩隐藏行迹还唯恐不及,怎能告知湖阳官府实情??却听刘终接着说道:“刘终不才,曾在郡府当差,虽然不过是书笔小吏,可对官府行文甚为在行。我便扮作郡府书吏,诈称宛城信使,报之于湖阳都尉,称刘氏造反,郡府已经查实,现已征集军队出兵平叛,昭告湖阳都尉速速领军往新野集合待命。如能赚守军出城,大军伏于途中,便如新野都尉一般,轻松破敌。”
  王匡等人皆以为善,刘秀虽觉此计可行,却恐为湖阳都尉识破,使刘终身陷虎口,稍有不慎,妄自坏了性命。可刘终信心满满,去意甚坚,不待刘秀阻止,于路中伪作书信,匆匆而去。王匡传令大军偃旗息鼓,藏于荒草丛中,静候佳音。
  湖阳都尉见到送信之人,只觉很是面熟,似在郡府多有照面,却又想不起究竟何人。展信观瞧,确属郡府文书无疑,只是既无兵符,又无印信,甚为奇怪。但略知郡府留意舂陵刘氏之事,早早暗中吩咐防备,又听刘终辩解反军攻势迅猛,郡府行军匆忙,来不及加盖印信,只派多人传召各县人马。若行动迟缓,恐怕汉军不日便要围攻宛城了。还请都尉速速整军出发,以免冲撞了军法。
  经刘终如此一说,湖阳都尉疑惑稍解,再也不敢怠慢,着急忙慌集结部队,率领手中五百人马匆匆出城奔赴新野,唯恐落后为郡守责罚。
  才出城未行出多远,伏兵暴起,将湖阳守军围个水泄不通,湖阳都尉转身去寻那信使,哪里还能看到踪迹,仓促应战,转眼被汉军冲乱阵势,身首异处。湖阳守军已破,刘秀劝王匡不忙进城,仅留百余人驻防,大军全速北上,欲在官府反应之前攻陷棘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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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夜起听花落 发表于 2015-4-23 02:37 | 显示全部楼层
这几天连续加班,都快愁死了,更新比较慢,还请朋友们体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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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夜起听花落 发表于 2015-4-23 02:41 | 显示全部楼层
楼主写的好煽情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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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郎观兵 该用户已被删除
周郎观兵 发表于 2015-4-23 02:47 | 显示全部楼层
楼主你的创意不错啊 历史写成小说版的  小女子很是佩服哟  对汉史我也有点研究,这个可以交流下的哟   不知道能不能留个Q呢  小女子的是二五六五叁叁柒企陆壹 加的时候说声 一般陌生人我是不加的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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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AlLyMP 发表于 2015-4-23 02:56 | 显示全部楼层
呵呵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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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夜起听花落 发表于 2015-4-23 03:02 | 显示全部楼层
好的,谢谢你的关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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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夜起听花落 发表于 2015-4-23 03:10 | 显示全部楼层
20闻屠城刘秀悲愤,生哗变忍怒妥协
  棘阳县,地处南阳冲要之地,素来便是南阳门户,甚受郡府重视,对其城防也督造的额外坚固。平日里也无甚作用,可此时刘氏反叛,就凸显出此城之重要来。若汉军得之,则北攻宛城,事半功倍。若官府得之,则紧扼汉军北上之路,旷日持久,汉军必败无疑。
  刘縯收到刘秀传信,听闻邓晨已率人潜入棘阳城中隐藏,随时可为汉军内应,而王匡已经急速北行,剑指棘阳。知道此时刻不容缓,便立即整合诸部人马,速速往棘阳方向集结。待赶到棘阳郊外,瞧见刘秀军营时,已是夜半时分。刘縯吩咐各部就地扎营后,便匆忙与刘赐、刘祉、朱佑来到刘秀军帐,询问眼前军情。见刘秀正与刘嘉、刘终、李轶商议明日之策。
  刘縯一进来就问:“文叔,可有伟卿消息传出??”
  刘秀看到大哥进来,双目血红,神情黯淡,刘赐诸人也是一脸不快,还道刘縯一路战事胶着,故而精神萎靡,便说道:“大哥,我军今日一战,已经攻占新野、湖阳。幸得益于刘终之策,赚出湖阳都尉,消灭其军于旷野之中,才避免了我军攻城之苦,也为我军尽快赶到棘阳城省下不少麻烦。可我等虽然一路行军迅速,但仍有不少败兵逃入棘阳城。待我军到达时,棘阳令刚刚关闭城门,坚守待援。我等冲锋不及,未能闯进城去。姐夫虽然在城中,但盘查甚严,还未有消息传出。”刘秀见刘縯听完后沉默不语,便开解道:“大哥也无需心急,姐夫甚为精明,必然不会使我等落空。今日征战劳苦,大哥还是早早休息,养精蓄锐,待来日设法与姐夫接头再做计较。”
  刘縯听到刘终之计,倒也深感欣慰,褒奖了一番,又苦笑一声:“我又哪来得什么辛苦。”
  刘秀见刘縯神情古怪,正欲相问有何心事以致如此抑郁。朱佑却一把将刘秀扯了过来,悄声说道:“文叔,莫再追问伯升了。今日攻拔长聚、唐子两乡。虽有不少官兵奋死反抗,但也不过螳臂当车,皆被你大哥杀散。可那些新市兵恼怒官兵胆敢反抗,入城后无论男女老幼,尽皆屠杀,财物掳掠一空。如今两城血流成河,没有半分生气,与修罗地狱简直毫无分别。你大哥本意建功立业,哪知未建尺功,却已有千百无辜命丧屠刀之下,哪能不心痛万分??”
  朱佑虽然声音不大,但是刘縯还是隐隐听到一丝话语,不禁摇头叹气,甚是难过。
  刘秀听完朱佑之言,心里怒火中烧,愤愤不平,却见刘縯这般神情沮丧,哪还有心再添其伤痛,只得强忍悲愤,上前劝道:“大哥莫过自责,此皆新市军匪性难改所致,非是大哥束军不严。不瞒大哥,今日刘秀与那王匡众将攻陷新野,新市军也多有不耻之举。可孝孙说得好,如今我等初起之时,军纪涣散在所难免。当年无论是陈胜、吴广,还是高祖、项王,其军初时也多有劫掠之事,待有称霸实力,才有资本谈论守土保民之策。欲取之必先予之,我等与新市军共同举兵反莽,若无王匡诸部相助,事恐难成。而今之计,宜暂时忍耐,待事有成算,再责令王匡等人整饬军纪,才是正理。”
  刘縯也不答话,只是轻叹一声,看着地图出神,众人见刘縯心情低落,也只好默默相陪。此时,突然在帐外传来叫骂之声,刘縯众人正奇怪何人喧哗吵嚷,就见数人闯入帐中,确是王匡、王凤新市诸将。
  刘嘉看王匡等人面色不善,忙上前打着哈哈:“诸位将军今日大显神威,功劳不小啊,深夜还不歇息,不知此来有何要事相商啊??”
  王凤冷哼一声:“刘孝孙休要说笑,我等草民哪有什么功劳可言,倒是诸位刘将军功劳了得,大发横财,却不管不顾我等这些苦命人是冷是饥,好让人心寒呐!!”
  刘縯听王凤话里有话,强作笑颜:“王将军说笑了,我等歃血为盟,约为兄弟,誓言同享富贵,何曾冷落了新市友军??”
  王凤依旧冷笑一声,却不说话,暗暗向张卯施以颜色,张卯会意,上前说道:“刘大将军记得誓言便好。可早上才赌咒发誓,到了晚上却言行不一,忘个一干二净,是何道理??”
  刘縯强压怒火:“张将军有何赐教,还请明言,若当真是我刘某人有不周之处,自当谢罪。”
  张卯冷着张脸说道:“那就要问问你的好兄弟了。今日攻下新野,令弟纵兵劫掠市集,大发横财,却欺负我王匡哥哥为人老实本分,不允其劫取富户以充军实,你刘家人得了财货皆入自己腰包,分毫不予我家兄弟,这便是你的同享富贵??合军首日便已如此作践我等,今后还不知如何欺辱我新市军众。还请刘大将军给个说法。”
  刘縯听闻此言,转身望向刘秀,深知以文叔秉性,料不会做出这等不耻之事来,却不知为何张卯说出这等恶语来,很是奇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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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夜起听花落 发表于 2015-4-23 03:16 | 显示全部楼层
刘嘉忙上前打着圆场:“张将军说笑了,王将军今日入城,亦所获不少,只是城中那些大户多有家兵护卫,其势力暗涌,相互之间又纠缠不清,不少世族与刘氏、李氏、邓氏多有亲缘,文叔恐王将军不知此中玄机,劫掠了友人,伤了大家和气,若再激起世族联手相拒,恐对汉军不利,这才派人守住门户,也是为保全王将军声名所致。”
  朱鮪打断刘嘉话语:“刘孝孙当真好口舌,真正会颠倒是非,若真如此,我等还要多谢你家美意了??我大哥尽抢了些穷酸百姓有何财货??谁不知新野集市之繁华与宛城有过之而无不及,却被刘文叔抢了先手。你等吃肉,好歹分我口汤喝,怎能一毛不拔,惹人笑话??”
  刘秀虽为张卯等人恶意中伤,心中又怒又悲,却知此时不可动怒,强忍心中悲愤,和颜悦色哈哈大笑:“诸位将军误会刘秀了,也怪刘秀未早早向诸位讲明,在此先行谢罪。”深深一拜后接着说道:“王匡将军与刘某攻拔新野所获颇丰,可王凤将军西击长聚、唐子两乡偏闭穷困,料无多少斩获。刘秀思量两路人马征战同样劳苦,可若短了王凤将军好处,实在有失信义。故而特命将新野集市所获封存,欲以奖励首功将士,以示公平。刚才还听闻大哥言王凤将军作战英勇,首破长聚、唐子,而王匡将军亦是指挥若定,功勋卓著,令我兄弟二人好生佩服。正商议欲将所获尽数奖予诸位将军,就见诸位入帐理论,确实我兄弟考虑不周了。明日一早,刘秀便遣人将财货运往新市军营,还请诸位将军见谅。”
  王匡等人听刘秀如此一说,面露喜色:“那就多谢二位将军厚意了。柱天都部亦功劳不小,新市军不敢独享战果,自当分一份予友军将士。王某兄弟不谙礼数,深夜叨扰,还请刘将军海涵。”
  刘秀笑道:“王将军说哪里话,生死之交,何分彼此??我兄弟已商量好分文不取,自然要言出必行,还请王将军笑纳。我等有幸与诸位英雄同战沙场,乃命数使然。日后我等若有考虑不周之处还请明言,切莫猜疑伤了和气。”
  王匡本也就是假意推辞一番,哪会真分予柱天都部??听刘秀连连推辞,笑得合不拢嘴:“对对,不可伤了和气。那就多谢刘将军高义了。我新市军日后定有厚报。”
  新市众将见已有结果,便欲离去。刘秀却止住众人又说:“王将军请留步,刘秀还有一言,万望诸位详查。”
  王匡等人一愣,驻足观瞧,就见刘秀正色说道:“我两家合兵苦战,乃为推翻王莽,复兴大汉。首要便是需稳稳占住南阳以为基业,好容日后北图中原。虽然我军现今有三万余众,实力不弱,可就整个南阳来说,兵力仍显单薄。若仅靠现有兵力,何谈稳占南阳??我军攻城拔寨,破城为次,以民养兵方为上策。百姓不仅是我等兵甲来源,更是补给军队打理杂务的重要劳力。刘秀听闻王将军也曾为农,应知秋收备种之理。若竭泽而渔,将百姓抢光杀尽,何人供我衣食??何人助我防备军务??刘秀顿首,恳请王将军略微管束部下,屠城杀民之举万万不可再有。一为我等长远之计,二亦是怕有伤王将军威名。铁打汉子皆是锄强扶弱的英雄,欺辱手无寸铁的妇孺怎算得了本事??刘秀言真意切,肺腑之言,还请王将军和众位听我一劝。”
  王匡等人落草多年,杀人如麻,在他们眼中,哪管得了别人死活,早已对屠戮百姓习以为常,此番下山,本就抱有劫掠一番的心思,听刘秀这样一说,虽觉有理,可又割舍不下发财之心,便装聋作哑,沉默不语。
  刘秀见状,猜得众人心意,又说:“其实城中府库所存也很可观,若王将军约束士兵不肆意劫掠杀戮,那县衙府库所存财物任由王将军先取,也好安抚军中将士之用。”
  王匡等人思量平民百姓早就被官府盘剥干净,也无甚可抢,世族富户之间又关系盘根错节,抢过了头,树敌太多,也是得不偿失。刘秀此法倒可两全其美,既省去劫掠风险,又有财货可得,如何能不答应??皆笑曰:“我等追随刘将军建功立业,自然要听从刘大将军军令,这便回去严令那群饿鬼转世,莫要损了汉军威名。只是今日之言还望刘将军谨记。”说罢心满意足,扬长而去。
  朱佑见众人走远,气呼呼说道:“这群土匪当真贪得无厌,着实可恶。依我看当设法教训一番,省得狼子野心,终为祸患。”
  刘赐掌管军资,知道如此一来,柱天都部难有军备补充,亦说:“文叔,你倒是答应的干脆,那群贼人入了府库,你还指望能留给我们些什么破铜烂铁??士兵要吃粮,死伤要抚恤,否则将士凭什么为你卖命??这倒好,打仗一起去,好处全归他们,我等该拿什么养兵??”
  刘祉也附和道:“文叔,你确实有点冒失了,好歹我等也该分上几成才是。”
  刘縯见众人纷纷说刘秀不是,猛拍桌子:“都给我闭嘴。吵什么吵??今日若不是文叔之意,你们就不怕新市军反了吗??当年安众侯刘崇造反,好歹还杀到宛城之下。若今日我等与新市军火并,我等怕连宛城的门洞都看不到开在何方!!子琴,你和孝孙一起去,但凡今日参与劫掠的子弟、士兵,全部把东西交上来,敢有抗拒者,军法严惩,有不服气的,来找我刘縯辩解。你二人收罗齐备了,给王匡送去。”
  刘赐见刘縯动怒,也知今日之事确怨不得刘秀,新市军毕竟势大,柱天都部一时还多有借重之处,得罪不起,便叫上刘嘉一起去营中收缴财物。刘祉、朱佑还想再说,又觉事已至此,再说下去也不过是给自己添堵,叹了口气,拉了李轶,一起离去。
  刘縯见帐中已无外人,心平气和,淡淡说道:“文叔,新市军匪性难改,我等早已知道。可若想成事,还需依仗王匡武力,你今日所为甚好,处理也很妥当。今后无论何事,自有大哥替你担当,你尽可放手而为。”说罢,也起身离去,仅留下刘秀一人在帐中琢磨着刘縯此番所讲之意。只是兄弟二人都未料到,今日之事,竟为将来埋下了何等严重的祸患。
  李轶走在秋夜的冷风之中,回望刘秀军帐,见刘秀孤单的身影在昏暗的烛光下映在帐幕上,忽明忽暗。李轶冷笑一声,暗道:“刘氏兄弟不过如此,外强中干,徒有虚名,自以为聪明,想借助新市军成势,却被反客为主。当断不断,必受其乱。兄长啊,这次算是你看走了眼。我李氏若想功成名就,还要再寻出路才是啊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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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夜起听花落 发表于 2015-4-23 03:20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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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夜起听花落 发表于 2015-4-23 03:26 | 显示全部楼层
21岑君然美梦成空,邓伟卿智取棘阳
  望着城外军营中的点点灯火,棘阳县令岑彭彻夜难眠。
  岑彭,字君然,棘阳人士,本是一文人书生,在官场沉浮多年,总算熬了一个县令,好在郡守大人甚是器重,派往棘阳为官,也算得是衣锦还乡,光宗耀祖。棘阳地理位置特殊,向来深受郡府重视,对其县府颇为优容,县中府库充盈,衙门俸银钱帛宽裕。在此为令,确实是份优差。岑彭在棘阳几年来,县令当得是有滋有味,乐哉悠哉。可谁承想,一切来得这般突然。
  一日之间,天翻地覆,舂陵刘氏勾结新市贼人造反,已经连破新野、湖阳、长聚、唐子诸县,听闻反兵四处劫掠放火,屠戮无辜百姓。有败兵退入棘阳,言反兵个个凶神恶煞,生食人肉,更闹得城中人心惶惶。不少世族、百姓举家逃往宛城。甚至棘阳都尉都弃官丢印,逃得不知踪影,已有不少士兵丢盔弃甲,改换便服,混入百姓之中做了逃兵,棘阳城中一片混乱。
  形势如此逼人,岑彭心中亦慌,虽然也想逃走,可若去了宛城,弃官失职罪责难逃,说不定被郡守大人杀鸡儆猴,以正军法,那便冤枉死了。无奈之中,秘密派遣亲信冯骏护送老母妻儿先往宛城避难,并报信于郡守,请造作定夺。自己则率领田鸿、李玄等掾属召集士兵,关闭城门。一边张贴安民告示,一边分派兵丁把守城门。城中本就没有多少守军,又被逃走不少,仅剩下五六百吓破胆的士兵,在岑彭面前手无所措,岑彭只得强行抽取百姓青壮协防。而百姓恐反军入城屠杀,为保全性命也只得壮着胆子走上城头。好在棘阳虽小,但郡府历来重视,城墙修的甚是牢固。刚刚派定诸事,就见反兵已至城下。城门已闭,天色也已暗淡,反军倒也不急攻城,就地扎营,埋锅造饭。
  总算是占了一丝先机,暂时将反军拒之门外,岑彭松了口气,紧张的心情也逐渐平复下来。经过半日来的奔波、弹压、强势,本为文官出身的岑彭渐渐适应了这种派兵遣将、指点江山的武将威仪,甚至对这种感觉有了一丝上瘾,恍惚间岑彭觉得自己就是为了征战而生,战无不胜,攻无不克。门外反兵皆是蝼蚁鼠辈,不过是上天派来的为自己武将生涯垫脚之石。经此一战,乱中取胜,以少胜多,自己就是一颗冉冉升起的耀眼将星,岑彭的名字也会如韩信、樊哙、黔布这些名将一起,名垂青史。
  就在胡思乱想的时候,岑彭被城头的秋风吹得一机灵,忽瞧见远处又来了大队火把,如一条蛟龙,游走在山野之间,最后又悄无声息地潜入对面军营之中,融为一体。而反军的阵势却是愈发强大了。
  数万的大军连营摆在眼前,岑彭从幻想之中回到现实。扶着墙头,尽量控制住颤抖的身体,避免被近前的士兵瞧出端倪,过作镇定地对身边众人说道:“反军貌似强大,实则外强中干,乌合之众。诸君观其营垒,杂乱无章,无险可守,实乃庸人所为,岑某已派遣冯骏往宛城报信,郡守大军不日即至。我等只需谨守城池,待援军一到,立刻叫那反军悔不该当初。我等扬名立万、飞黄腾达就在明日。”
  众人心中一振奋,李玄听得心痒难耐,上前请战:“大人,李玄愿领五百敢死之士,夜袭敌营,挫其锋芒。”
  岑彭心中苦笑,五百壮士几乎是城中能拿得出手的全部兵力,能守住一日以待援军,都是奢望。若去袭营,简直就是羊入虎口,徒添笑谈。岑彭虽然心中如此作想,面上却露出赞许之色:“李功曹壮心可嘉,可为我等楷模。然夜袭敌营,必令反军警觉,不利于明日大军围剿。传令下去,紧闭各门,严防死守,务必要将敌军阻于城外。”
  翌日清晨,天蒙蒙亮,南阳的深秋早已冻入骨髓,城头结起一层淡淡的秋霜。岑彭裹紧夹袄,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紧盯着城外。反军已经列阵集结,就地取材,赶制了一些云梯绳索,又不知从哪拆了些破烂门板,遮在大军阵前抵挡箭雨。随着一声悠长的号角撕裂了黎明的宁静,反军小心翼翼地开始攻城了。
  岑彭勒令士兵不动声色,待反军进入射程,才一通齐射。汉军中运气好的藏在门板后躲过一劫,运气差的身中数箭,不少人当场毙命,还有一些未中要害,倒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呼嚎。其他人不为所动,继续冲锋,硬着头皮又顶过一波箭雨,终于冲到城墙之下,七手八脚地立起云梯,甩出绳索,强行攀爬。岑彭指挥弓箭手继续远射,阻住后续敌军,又遣民夫抛下擂石滚木,推开云梯,割断绳索。城外汉军士卒若被砸中面门却也痛快,可怜的是那些从云梯之上高高摔下之人,七窍流血,筋骨尽断,半死不活,如一摊肉泥一般贴在地上,张开的大口发不出一丝声响,徒劳而急促地喘息却也是出气多进气少,朦胧的意识细细体味着满满的痛楚,静静等待死亡地收割。
  随着城头密集的防守,汉军渐渐难以招架,最初那股拼命的架势硬生生被守军压了下去。任汉军如何不怕死活,血肉之躯又能承受多少伤痛??墙下冲杀之声渐渐弱了下去,眼看着身边刚才还一起冲锋的袍泽此时已没了气息,活着的人仓惶中倒背着沾满箭羽的门板,如同刺猬一般逃了回去,留下百来具尸首躺在冷冰冰的地上。
  敌军的首轮冲锋算是挡住了,岑彭不敢大意,紧盯着反军阵中动静。就看反军对首轮小挫不以为然,正在吆喝着士卒重结战阵,准备第二轮冲击时,忽有掾属田鸿来报:“西市多处火起,浓烟滚滚,有人高呼反官迎汉,城内已经乱作一团。”
  岑彭吓了一跳,心神一乱,城中市集乃县府经济命脉所在,关系到县衙全年税费收益,无论朝廷还是郡府,都将市集视若首务。但使市集有失,纵然自己挡住了汹汹叛军,怕也会在事态平息后,难逃上差追究,年底如果不能缴足税款钱粮,落个功过相抵已是圆满,若上差难以贿赂支应,怕自己官职难保。着急忙火地吩咐李玄代自己勒兵死守,不得开门迎战。自领田鸿走下城头,点起一队士兵,骑马便要奔西市平乱而去。可还未走出多远,就听身后传来一阵糟杂喝骂之声,有人高呼:“王莽无道,大汉复兴。”随着一阵乱哄哄地打斗,发出“吱扭”的一声,刺耳得令岑彭只打冷战。
  岑彭暗叫不好,回身望去,就看到城门已经缓缓打开,城外反军本就正在集结冲锋,眼看城门已开,哪还跟守军客气,乘势杀进城来,门口守兵见势不妙,弃了兵刃,转身就逃。看反军如潮水一般涌入,哪里还能堵得回去??岑彭见状,心中如吃了黄莲一般苦楚,性命危在旦夕,怎还顾得了西市??连衙门都不敢回,与田鸿一起直奔北门,一路往宛城逃去。
  汉军入了棘阳,因早有众将军令约束,士兵不敢造次,虽然心中多有不满,可也不敢以身试法,最多私下嘀咕几句,倒也军纪严明。刘縯派兵把守城门,另派人四处安民,又暗使谍探潜入民间,将“刘氏复兴、李氏为辅”的谶言和官府软弱、汉军强势之状,添油加醋传了个沸沸扬扬。百姓见汉军于民秋毫无犯,心中安定,又有人言长聚、唐子之事乃王莽朝廷败军所为,而刘氏顺应天命,统领十路大军共伐昏君,解救苍生,欲中兴大汉,还天下一个清平世道。还有人私下相传,刘氏复兴乃王莽亲自卜算所得之谶言,闻汉军兴起,已经被吓得病入膏肓,奄奄一息。百姓被朝廷隔三差五的苛捐杂税逼得生活窘困,再有朝廷几番征战匈奴、高丽、乌桓①、交趾②,四处拉取壮丁,百姓早已对新朝失望透顶,见汉军势大,官府节节败退,都觉大汉复起已是定局,不少人杀猪宰羊前来劳军,更有人成群结队报名参军。城内鞭炮齐鸣,一片欢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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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夜起听花落 发表于 2015-4-23 03:31 | 显示全部楼层
棘阳县衙也是欢聚一堂。邓晨被刘縯强按在县令大人的几案前,弄得他坐也不是,站也不是,拘谨地侧着身,一个劲地向众人行礼。此战若非邓晨率领家兵早早潜入城中,四处放火,乘乱抢开了城门,汉军必有一番苦战。况且棘阳与宛城近在咫尺,朝发夕至,若郡府急调新军驰援,汉军腹背受敌,实在是祸福难料。众将皆言邓晨当属首功,这县太爷的位子理应坐得心安理得。
  如今汉军占领棘阳,南阳一大半已尽落汉军之手,眼下宛城门户已开,唾手可得,众人心中那份惴惴不安总算安定下来。刘縯传令各部棘阳整军待命,收编新兵,照料伤残,抚恤阵亡将士。大军在棘阳稍作休整,次日开赴宛城,与郡府决一死战。
  ①乌桓:东汉少数民族,活动范围大约在东北一带
  ②交趾:地名,大约在今天广西、越南一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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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夜起听花落 发表于 2015-4-23 03:38 | 显示全部楼层
不幸被楼主戳中泪点,楼主加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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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郎观兵 该用户已被删除
周郎观兵 发表于 2015-4-23 03:41 | 显示全部楼层
李通欲哭无泪,浑身颤抖,刘秀正欲相劝,李仁突然暴起,夺刀在手,众仆从忙护住李通、刘秀,将李仁团团围住,唯恐李仁行荆轲专诸之事,却听李仁哑着嗓子高呼:“公子,李仁尽力了。无愧矣,这便来寻你了。”呼罢,横刀自刎。众人相救不及,眼看李仁渐渐没了气息,皆被深深震撼。
  李通望着李仁尸身,喃喃道:“真义士也,李季能有此良仆,无憾矣。”又唤人将李仁草草掩埋,待事成后再寻来李季衣冠,一同厚厚合葬,也算为主仆二人尽了一份心意。



  额,有几人能这样重情重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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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郎观兵 该用户已被删除
周郎观兵 发表于 2015-4-23 03:46 | 显示全部楼层
@周郎观兵 122楼 2014-04-11 09:02:50
  不幸被楼主戳中泪点,楼主加油
 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谢谢你关注此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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